一条老街上有两家早餐店，各有一批熟客。有一天，其中一家的老街坊跑到隔壁摊位帮忙吆喝，还当着众人的面说，两家本该合成一家做生意。 自家老板脸上挂不挂得住，不用多猜。国民党眼下的这一幕，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。店面换成了新竹县竹北市的市长选举，吆喝的人是赵少康。 台湾地区九合一选举定在11月28日投票，离现在不到三周。这场风波里最该看的，不是赵少康去没去站台，而是国民党中央对同一件事，至今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。 中央一个调，地方党部一个调，党团又是一个调。赵少康就是在这几个调子之间的缝里，把话越说越大。先把竹北的来龙去脉理一理。 竹北是新竹县的县辖市，民进党籍的现任市长郑朝方不连任，转去争新竹县长，市长的位子空了出来。8月底，国民党籍县议员吴旭智去领了表，民众党则推出前新竹市副市长邱臣远。 民众党主席黄国昌的说法是，两党早有默契：新竹县长这一席，民众党不派人，支持国民党的徐欣莹；竹北市长则由民众党出人。徐欣莹9月初受访时却说，竹北谁让谁，两党没有谈定，民众党也没正式承诺过支持初选。 两边各说各的。9月3日，吴旭智和邱臣远都完成了登记。 三天后的9月6日，民众党中央委员会决议，暂停在新竹县所有选区与国民党的选举合作，理由是对方“说话不算数”，伤了两年来一点点攒起来的互信。竹北这场选举，除了他们两人，还有民进党的曾圣凯和无党籍的李贞秀。 四个人争一个位子，票怎么分，谁都不敢打包票。有报道说，国民党内部觉得邱臣远实力偏弱，而竹北又是不能丢给民进党的位子，所以才不肯让。 接下来，国民党中央发出禁令：党员不得替邱臣远站台，违者可能受处分。赵少康被人盯上，其实比这早一个月。 10月16日，国民党中常委江永雄发起连署，要求考纪会处理赵少康。起因是赵少康在自己的节目里，一周内两次访问了民进党的台北市长参选人沈伯洋，对手正是国民党的蒋万安。 赵少康当时反问：我访问几次，国民党就会输掉选举吗？我有那么重要吗？ 第二天，国民党副主席李乾龙出面表示，连署只代表少数人的意见，不会开除赵少康。事情一句话就压下去了。 同样是赵少康，同样是“伤了选情”的指责，10月由副主席一句话平息。到了11月，出面的换成考纪会主委张雅屏，分量已经不一样。 两次处理的轻重差了一截，外界自然要问，标准到底是什么。11月7日周六，国民党新竹县党部先说话了，表示支持邱臣远不算违反党的规定。 第二天周日，赵少康到了竹北，站在邱臣远身边，批评国民党不肯让邱臣远当蓝白共同的人选，还说处分的威胁吓不到他。国民党团书记长许宇甄随后表示，党团支持赵少康支持在野候选人的做法。 地方党部说可以，党团说支持，只有中央的禁令明明白白写着不行，这个局面本身就够尴尬。张雅屏的回应，听上去既像劝，又像敲打。 她说竹北不在两党合作的范围内，赵少康这次助选，目前构不成处分的理由。但如果他清楚党员的义务，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到幕后，也就是“知所进退”。 这话没提处分，赵少康却听出了分量。他的回答是把球抛回给党中央和主席郑丽文：如果党认定他推动蓝白合作是错的，他退党又能帮到蒋万安、李四川、柯志恩、徐欣莹的选情，那就请明说，他可以马上“自我了断”。 收尾还补了一句，祝福国民党千秋万世一统江湖。他还说，党这样做，像是在为选情不顺先找替罪羊。 他引用《联合报》民调，称李四川已经落后3个百分点，几个月前谁也想不到。这个数字是他本人的转述，他据此认为，问题出在党中央的决策上。 不过，赵少康的做法同样让人为难。吴旭智在竹北拼选票，党内的大人物却站到了对手的台上。他又把自己的去留，和好几位国民党候选人的选情放在一起说，等于告诉党中央：赶我走，就是在害他们。这既是表态，也是一种压力。 竹北的争执，牵动的也不只是一个市。蓝白两党这两年在各县市分工、让位，靠的是一点点磨出来的信任。新竹县的合作一停，别处的谈判桌上就多了一分提防。有分析担心，这会拖累2028年的合作前景。接下来有两件事可以看。 一是考纪会会不会真的立案。张雅屏现在给的说法是不构成处分理由，这条线能守多久，要看赵少康后面还去哪里站台，也要看党中央肯不肯再往前走一步。二是赵少康说的退党会不会兑现。他话说得很重，但到目前为止，他人还在党内。 11月28日晚上，竹北四个人的得票摆在一起，这场争论才会有第一个实实在在的答案。 特别